《气球》将映 白日梦里飘起红气球

2020-11-19 09:38:52
2019年10月,《气球》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首映,引起了国内外影人的强烈反响。随后,导演带着这部电影参加了上海、多伦多、东京、釜山、平遥等多个电影节,斩获多项提名和奖项。

明天,电影《气球》将在全国上映。11月10日,我参加了万玛才旦第七部电影《气球》的点映场次。

影片由孩子将避孕套吹起的白气球讲起,讨论了西藏地区因女性在生育和转世的传统之间,产生的纠结不安的情绪和矛盾。《气球》没有让我失望。在我看来,这部影片就像是一只气球飘在空中,给今年的国产电影市场涂上一抹惊喜的亮色。

采访万玛才旦导演是非常突然的想法。

看完电影,从影院到回家的路上,我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问导演,特别是关于影片中现实与超现实的情节。于是,我开始微博私信、微信沟通联系采访,终于接近12点的深夜得到团队答复。由于行程安排,导演只能在第二天临时给我挤出40分钟的时间。我开始急忙整理着采访提纲,脑海里闪回着一幕幕关于《气球》的画面。

翌日下午5点,在moma百老汇影城的二楼书店,我见到了导演。我们坐在一个角落里,周围拉上了黑色的帘子,细缝中偶尔会透过微弱的灯光,外面交谈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却一点儿都不影响万玛才旦温柔的声音。导演身后的墙上挂着小屏电视,循环播放着《气球》的预告片。当我看向导演时,总能被电视里飘过的红气球吸引。昏暗又私密的采访氛围,让我有一种身在影片的超现实情节之中的错觉。

已超时了20分钟,导演还要接着参加映后交流,采访只能结束。我站起身对导演说:“我第一次见您是在四年前,《塔洛》的点映活动上,我当时问了一个小问题,获得了您签名的电影海报。”

导演也站起身,微笑着对我说:“是吗?时间过得真快呀。”

一切从看到红气球开始

北青报:最初您是怎么想到《气球》这个故事的呢?

万玛才旦:大概是十几年前,我还在北京电影学院上学的时候,当时要去中央民族大学,在中关村双安商场附近,看到了天上飘着一个红气球。那是一个秋季,我觉得红气球的意象特别美,很有电影感。脑海里就想起电影史上的一些作品,像艾尔伯特·拉摩里斯的《红气球》、侯孝贤的《红气球之旅》等。之后,我就开始联想到小时候的生活,经常能遇到或者听说小孩子会把大人用的避孕套吹成“气球”玩,于是想到了白色的“气球”。最后就有了红气球和“白气球”的关联,故事就成形了,我很快就把剧本写出来了。

不过,当时剧本中有些情节没有过审。我有点为这个故事感到可惜,所以又根据剧本改成了小说。大概是2017年,小说《气球》发表在了《花城》杂志上。等到计划生育政策放开之后,我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做了调整,就拍了这部电影。

北青报:当我看到结局,飘在天空的红气球越飞越远,一下子就想到了电影《红气球之旅》,这是在致敬侯孝贤导演吗?

万玛才旦:不是。我觉得这是故事发展的一个自然结局吧,小说的结局也是这样。刚开始想要做这部电影的时候,一开始就先想到了结尾:最后一个红气球从小孩手中脱落,飘上天空,越来越高,直到消失不见。所以,在电影中怎么让最后一个红气球脱落飘上天空,这个情节想了很长时间。最后想到的是两个孩子争抢气球,有一个红气球突然莫名其妙地爆掉,这样就只能有一个红气球飘上天空了。

北青报:红气球飘上天空之后,故事里所有的人都能看到天空中的红气球,这有点脱离现实的感觉。

万玛才旦:是啊,红气球或者说是“白气球”代表的避孕套,跟故事中所有的人都有过关联。当这样一个象征生命和希望的红气球飘上天空,他们每个人都有些无奈,只能看着它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似乎他们在不同的空间和时间里面都看到这样一个意象。这具有超现实的感觉,因为在实际的时空里,他们不可能同时看到这个红气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