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粉丝叫爹,高富帅人设圈粉,搞乱泰国的华裔政客竟是“反华派”

2020-10-24 13:14:09
近几个月,大批反政府民众走上街头,包围总理府。他们不仅要求前军人出身的总理巴育下台,还要求改革君主制,限制泰王权力——此举在泰国可被控“冒犯君主罪”,因此实属罕见。

面对示威浪潮,已从德国回国的泰国国王玛哈哇集拉隆功(拉玛十世)表示,“泰国需要爱国、爱君主制的人民”,但他对示威者有关限制王室权力、要求巴育下台等诉求没有直接回应。

泰国政府在10月15日颁布紧急法令,禁止5人以上集会,关闭了曼谷市部分商业中心,并暂停地铁、轻轨等公共交通,以压制示威活动。禁令发出几小时后,已被解散的反对派新未来党党魁塔纳通宗龙伦吉发布声明,他说示威者举行的是和平集会,并谴责政府侵犯人们的权利。

事实上,塔纳通正是泰国这次大范围示威活动的“源头”。

塔纳通(图中白衣男子)

三大矛盾引爆示威

一切要从今年2月说起。

当时,泰国宪法法院以“违规贷款”为由,判令解散在泰国年轻群体中广受欢迎的新未来党,且党魁塔纳通等主要成员未来10年内禁止参政。

新未来党的解散导致进步青年在议会中的声音被削弱,以法政大学为代表的泰国各大高校学生迅速组织声势浩大的“快闪”活动,批评巴育政府之声此起彼伏,霎时间蔓延全国。

然而,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在泰国暴发,抗议活动刚进行没多久就被迫停止。

随着7月份泰国疫情趋缓后逐步解封,抗议示威活动卷土重来。各大高校学生团体与多个示威组织在首都曼谷民主纪念碑举行集会,并提出三大诉求:解散国会、停止威胁人民、制定新宪法。

云南省社会科学院中国(昆明)南亚东南亚研究院泰国研究所所长余海秋告诉《环球人物》记者,除了对政治不满,新冠疫情暴发以来泰国经济快速衰退是导致此次抗议的重要原因。

她表示,近几年,泰国经济指数持续下降。疫情期间,政府不得不实施紧急情况法令,严格限制国际航班入境。此举影响了泰国旅游业和出口,让本已疲弱不堪的经济雪上加霜。再加上许多人因疫情失业,社会贫富差距扩大,人们的失望、不满情绪越积越多。

此次抗议示威活动中,人们还将矛头对准了泰国王室。泰国国王拉玛十世自2016年登基后,与巴育为首的军政府联手,不断强化王室的地位、国王的权力。

泰国国王拉玛十世(图片正中)

据国际商业杂志《CEO WORLD》估算,拉玛十世坐拥430亿美元(1美元约合7元人民币)身家,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国王。但这些财产之前是归王室财产局管理的。

2018年,拉玛十世将全部资产转移至个人名下,次年又颁布王室法令,将两个军事单位划归自己直接掌管。这使得他在财富和实际权力上都超过了大多数其他君主立宪制国家的君主。

这些年,拉玛十世长期生活在德国,基本不在泰国居住,并且生活奢靡、花边新闻不断。特别是疫情期间,关于他奢靡生活的视频、图片传到泰国,引发了民众的强烈不满。

以上种种矛盾最终引爆了近6年来泰国最大规模示威集会活动。相较于以往街头示威,此次活动的发起者和参与者范围扩大,更基层化、年轻化。他们模仿电影《饥饿游戏》里的手势,高举三根手指,表示对权威的抗议。

而在针对王室和政府的抗议活动中,时常可以看到塔纳通的身影。虽被禁止参政,但他并未从泰国政治中抽身。余海秋告诉《环球人物》记者,即便塔纳通不担任组织的领导人,也会在背后操作组织的行动。

有百亿铢的平民

在充斥着“老面孔”的泰国政坛中,塔纳通是少有的年轻派。

他是泰国华裔,汉语姓名为庄海文。上世纪50年代,他的父母从中国移居到泰国,靠白天卖面条、晚上修理摩托车座椅为生。后来,家里的摩托车修理生意越做越大,父亲成立了三友集团,并逐渐成为泰国最大汽车零部件制造商。

作为家中长子,塔纳通一开始走的是家族接班人路线,先后就读曼谷法政大学机械工程系和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可让父母没想到的是,他在法政大学积极投身学生运动,成为泰国学生联合会副秘书长。

塔纳通(图中红圈)在大学时期参加学生运动。

完成学业后,塔纳通原计划进入联合国从事与国际发展相关的工作。但由于父亲2001年去世,年仅23岁的塔纳通只好听从母亲安排,提前进入家族企业,出任执行副总裁兼董事。

据泰国媒体报道,塔纳通接管公司后,集团收入从当年的160亿泰铢(1泰铢约合0.2元人民币)增长至2017年的800亿泰铢。泰国媒体也因此称他是“有百亿铢的平民”。

原本,塔纳通完全可以在泰国上流社会过安静、舒适的生活,可他内心还是不能割弃政治理想。实际上,他早在几年前就加入了泰国民意报传媒公司的董事会。该公司发行的报纸倾向自由派,关注政治和社会话题。

2018年3月15日,塔纳通邀请一些媒体记者在一家仓库改建的艺术空间内品尝咖啡。随后,他在一块橙色展板前,宣布创建一个名为“新未来党”的政党,自己出任党魁,并将角逐第二年的泰国大选。

新未来党的政策包括修改军方起草的宪法、削减国防预算、提高政府透明度和加强民主制度。塔纳通提出,要为泰国人民提供传统政党以外的选择,并誓言要弥补国内的政治分歧,并表示“我们无需通过枪械来治理国家”。塔纳通还告诉媒体:“我很可能会坐牢,但我已经准备好承受这种风险,泰国的未来值得我为之奋斗。”

被女粉丝叫“Daddy”

2年前,一首谴责政治问题和社会不公的说唱歌曲《我的国家有什么》在泰国网络上迅速走红。几个年轻说唱歌手在黑白色的画面中大唱“法治被肆意破坏,政府官员贪污腐败……”。

以前,泰国年轻人一直被描述为对政治漠不关心的群体,对政局的走向影响力有限。但在2019年大选中,约有700万年轻人第一次参与了投票,占总选民的14%。为抢占这些“潜在选票”,泰国各大政治派别开始“人尽其用”。

比如,亲他信的为泰党总理女候选人素达拉带着19岁的女儿尤素妲参加拉票活动,尤素妲美丽清纯的外表也很快俘获了众多年轻男性选民的支持,素达拉一时成为泰国的“国民岳母”。

再比如,老牌政党民主党也推出“颜值担当”——长相帅气的总理候选人、前总理阿披实26岁的侄子帕瑞特。

但这些人的圈粉能力都不及塔纳通。

塔纳通看准了年轻人通过社交媒体获取信息、发表看法的特点,常在互联网大晒参加公开活动的照片,再时不时地来段视频网络直播。

塔纳通在网上大秀爬山照片

很快,坐拥亿万身家的塔纳通以“霸道总裁”形象迅速在年轻群体中走红,一些网民更将他与同样年轻的法国总统马克龙、加拿大总理特鲁多相提并论。

塔纳通(左)与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合影

许多年轻女性支持者更视塔纳通为偶像,在拉票活动中为其献花,提出合照和握手的要求。还有女粉丝称他是“Daddy(爹地)”,这一昵称来源于一部在泰国风靡一时的爱情电视剧,剧中女主角就将年长又富有的男主角叫做“Daddy”。

塔纳通(图中穿白色衬衫的高个男子)深受女性支持者欢迎。

塔纳通已不仅仅是政坛新星,更是高人气“网红”。

有网友说,“以前从来没有给任何政治家打气加油,塔纳通现在是我第一个要给他加油的政治家;他理念好,时机也好,是我们年轻人的新希望。”

在余海秋看来,塔纳通如此受年轻群体欢迎,是因为其思想和看法都让年轻选民有认同感。当他在社交媒体发布一个主张后,马上会有多人响应,并有人对他的主张进行深度解读。

塔纳通的号召力在2019年3月大选得到了见证。当时,成立仅1年的新未来党力压老牌政党民主党,赢得国会下议院的81个席位,成为国会下议院27个政党中的第三大党,堪称大选中最大黑马。

随后,新未来党联合为泰党在内的其他6个政党召开新闻发布会,称他们将集合起来,向大选发起最后冲击,并推举塔纳通为新总理人选。但在去年6月6日的国会上下两院联席会议选举投票中,获得244票的塔纳通还是输给了巴育,后者得到了500票。

选举结束后,新未来党持续遭到打压,被连续指控包括颠覆君权在内的各项罪名,并在今年2月因“违规贷款案”被国会解散。

大打“反华牌”

据新加坡《联合早报》统计,从解散新未来党引发的学生“快闪”运动,到大批示威者走上街头,泰国各地示威行动至今已达200多次。

有西方媒体称,泰国示威者对社交媒体的利用,示威活动的组织、沟通乃至“摆拍”手法,与此前乱港分子的动作很相似。余海秋对《环球人物》记者表示,群众的情绪在达到一定时期时是会被点燃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外部势力在其中推波助澜。

据路透社2019年4月报道,塔纳通在接受泰国司法机构审查时,美国等西方国家的使领馆人员曾为其站过台;新未来党被解散后,一些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非政府组织又高调发声,鼓动泰国年轻人上街示威。

值得注意的是,塔纳通虽是华裔,却一直打着“反华牌”。

去年大选期间,塔纳通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大批政府和中国“走得太近”,是中国投资者影响了泰国的本土经济。今年年初,塔纳通派系又以“对华合作有损泰国利益”为由向国会提起不信任案,后被高票否决。

此外,塔纳通还与一些“港独分子”有过接触。去年10月,塔纳通曾受邀赴港参加《经济学人》举办的“开放未来论坛”,并在社交媒体发布了一张与“港独分子”黄之锋的合照。

塔纳通(左)与“港独分子”黄之锋。

此次泰国政治乱局,黄之锋、罗冠聪等“港独分子”又纷纷蹦出来“摇旗呐喊”。正被香港警方通缉的乱港分子罗冠聪在社交媒体上怂恿泰国示威者“灵活制定战略,坚定行动”;黄之锋则跑到泰国驻香港总领事馆门前,号称要与示威者“站在一起”,还要搞所谓的“奶茶联盟”。

塔纳通与境外多方的关联早已引起泰国政府的注意。

10月19日,总理发言人阿奴差向路透社表示,政府很担心抗议活动被别有用心、试图挑起暴力的人士所利用,愿意与示威者展开对话。总理巴育和副总理巴威也公开指出,希望煽动泰国人民的幕后势力好自为之。副总理兼外交部长的敦则警告境外势力不要干涉泰国内部事务。

毕竟,泰国的内部问题应该由泰国人民自己解决,而不是他国。